
模拟考试进行到第 40 分钟。题目给出一部简短的虚构法规——《公共场所法》(Public Spaces Act),该法规定“在公园内驾乘任何车辆(vehicle)”即构成犯罪。一名男子站在电动滑板车上沿小路滑行,电机处于关闭状态。五个选项中有四个都在讨论滑板车是否属于“车辆”,第五个则提到了该法当初所要纠正的弊端(mischief)。您选了一个,接着往下做,结果答错了。
这正是英格兰法律体系(English Legal System)题目中不起眼的陷阱。法律本身看起来像常识,但分数取决于一项技能:像法院那样解读法条,并看出考官是围绕哪一种解释工具来设计案情的。
为什么英格兰法律体系在 FLK1 中看似简单却容易失分
大多数考生复习这门科目时,都是背一张清单:字面规则(literal rule)、黄金规则(golden rule)、弊端规则(mischief rule)、目的解释法(purposive approach)、判决理由(ratio decidendi)、附带意见(obiter dicta)、有约束力(binding)、有说服力(persuasive)。可是真正做题时,没有人会替您贴好标签。题目只会告诉您某位法官做了什么,或某部法规规定了什么,然后问您会产生什么结果。
请记住时间有多紧。SQE1 每张试卷有 170 道单一最佳答案(single best answer)题,分为两场,每场 85 道,每场 2 小时 33 分钟——平均每题约 1.8 分钟。而且从 2027 年 1 月考期起,科目按场次分组。法律体系(Legal Systems,即英格兰法律体系连同宪法与行政法以及欧盟法)安排在 FLK1 第二场,与侵权法和合同法同场。这种分组对复习很重要:您的大脑原本处在私法模式,却要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切换到法律渊源和法院层级。
实用建议:练习法律体系题目时,请把它们与侵权法、合同法的题组混在一起做,而不要单独成块练习。您训练的是切换能力,而不仅仅是知识内容。
SQE1 法规解释:四种方法及其真正的权威判例
不要把这些“规则”当成法官随意挑选的菜单。现代实践偏向目的解释,但经典判例依然说明了法院如何推理,而 SQE1 的题目正是围绕它们设计的。
字面规则。即使结果显得古怪,词语也按其通常含义理解。在 Fisher v Bell [1961] 1 QB 394 案中,橱窗里陈列的弹簧刀不构成《1959 年限制攻击性武器法》(Restriction of Offensive Weapons Act 1959)所说的“要约出售”(offered for sale),因为在合同法上,陈列商品只是要约邀请(invitation to treat)。店主因此无罪;随后议会修订了该法。
黄金规则。从字面解释出发,但当字面解读会导致荒谬结果时,则偏离字面含义。Adler v George [1964] 2 QB 7 案将《1920 年官方保密法》(Official Secrets Act 1920)中禁区“附近”(in the vicinity of)一语解释为同样涵盖实际身处禁区之内的被告。惩罚门口的人却放过楼里的人,显然荒谬。
弊端规则。源自 Heydon's Case(1584 年):议会要纠正的是旧法中的什么缺陷?在 Smith v Hughes [1960] 1 WLR 830 案中,在阳台和窗口招揽嫖客的妇女被认定违反《1959 年街头犯罪法》(Street Offences Act 1959),尽管她们从字面上看并不“在街道上”,因为该法针对的弊端是对正常往来办事的普通人的骚扰。
目的解释法。这是现代占主导地位的方法。Royal College of Nursing v DHSS [1981] AC 800 案根据《1967 年堕胎法》(Abortion Act 1967)的保护性目的来解释该法,以适应医疗实践的变化。R (Quintavalle) v Secretary of State for Health [2003] UKHL 13 案则把“法律始终在说话”(always speaking)的理念适用于在相关科学出现之前起草的胚胎学立法。
围绕这些方法,还有一些考官偏爱的工具,因为它们一句话就能考到。Ejusdem generis(同类规则):列举之后的概括性词语,其含义受所列事项的限定(“轿车、厢式货车、卡车及其他车辆”很可能不包括自行车)。Expressio unius est exclusio alterius(明示其一即排除其他):明确列举某些事项,即默示排除其他事项。Noscitur a sociis(词义由上下文确定):一个词的含义取决于与它相邻的词语。《1978 年解释法》(Interpretation Act 1978)提供了默认规则——例如单数包括复数,等等。
然后是各项推定:推定法律不具有溯及力;推定法律不排除法院的管辖权;对于真正意义上的刑事犯罪,推定需要犯罪意图(mens rea)——Sweet v Parsley [1970] AC 132 是标准引用判例,也是法规对过错要求未作规定时常见的案情模式。
外部辅助资料:Pepper v Hart [1993] AC 593 允许参考议会辩论记录(Hansard),但仅限于立法含义模糊、晦涩或会导致荒谬结果的情形,且只能援引部长或法案提出者的明确陈述。如果题目说“律师希望援引一名后座议员的发言”,考查的正是这一限制。
决定 FLK1 分数的判例法陷阱
区分判决理由与附带意见是第一道关。Donoghue v Stevenson [1932] AC 562 仍是最清晰的例证:关于制造商对最终消费者负有义务的那条狭义规则是作出判决所必需的;而 Lord Atkin 更宽泛的“邻人原则”(neighbour principle)则是一项更概括的陈述,后来的法院选择在此基础上发展。它有说服力,但并无严格的约束力——而这一区分,正是相当多题目的答案所在。
要清楚谁受谁约束。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由《2005 年宪制改革法》(Constitutional Reform Act 2005)设立,自 2009 年 10 月起运作。它约束其下所有法院,并依照《司法先例实践声明》(Practice Statement (Judicial Precedent))[1966] 1 WLR 1234,将自己以往的判决视为通常具有约束力;该声明允许在看来正确时偏离先前判决。上诉法院(Court of Appeal)受其自身先前判决的约束,但适用 Young v Bristol Aeroplane Co Ltd [1944] KB 718 案确立的例外:上诉法院先前的判决相互冲突;后来的最高法院或上议院(House of Lords)判决与之不一致;以及因疏忽(per incuriam)而作出的判决。
还有两个陷阱。审理一审案件的高等法院(High Court)法官之间并不相互约束,不过出于司法礼让(comity),他们会遵循彼此的判决。此外,区别判例(distinguishing)并不等于推翻判例(overruling)——如果法院认定案件存在实质性的事实差异,它根本没有质疑先前的判例。如果某个选项说郡法院(County Court)法官“推翻”了高等法院的判决,不用看完就可以判定它是错的。
人权法下的法律解释也属于这一部分。《1998 年人权法》(Human Rights Act 1998)第 2 条要求法院考虑斯特拉斯堡(欧洲人权法院)的判例法;第 3 条要求在可能的范围内,以与《欧洲人权公约》权利(Convention rights)相符的方式解读立法——参见 Ghaidan v Godin-Mendoza [2004] UKHL 30 案;如果无法做到,第 4 条允许法院作出不相容宣告(declaration of incompatibility),但该宣告不会使相关条文无效。
同化法:考生还在用过时笔记复习的部分
旧的复习资料正是在这里悄悄让您丢分。《2018 年欧盟(退出)法》(European Union (Withdrawal) Act 2018)在国内法中保留了一批源自欧盟的法律。随后,《2023 年保留欧盟法(撤销与改革)法》(Retained EU Law (Revocation and Reform) Act 2023)既改变了名称,也改变了实质:自 2023 年底起,这批法律被称为同化法(assimilated law);并且自 2024 年 1 月 1 日起,欧盟法至上原则以及欧盟法一般原则不再适用于国内法。上级法院偏离同化判例法的途径也更加明确。
您不需要成为欧盟法专家,但您不能在脑子里默认“如今国内法规必须让位于欧盟法”。请更新您笔记里的这一页。
考场上的四步解题法
每一道法律体系题目都可以用同一种方法应对,一旦养成习惯,只需几秒钟。
先读题干的设问,再读案情。“哪个法院的判决约束这位法官?”和“法院最有可能如何解释该条?”需要完全不同的推理;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哪一类问题,就不会去吸收不需要的细节。
确定所涉及的法律渊源:主要立法(primary legislation)、授权立法(delegated legislation)、判例法,还是同化法。然后把案情中提到的法院放进法院层级中——真的在脑海里画出这把梯子。
如果是法律解释题,就问:该条文针对的是什么?字面解读是否会使这一目的落空?如果会,目的解释或弊端规则的选项通常是最佳答案。如果字面解读完全合理,请克制想要“耍聪明”的冲动。
先排除法律上不可能的选项。凡是下级法院约束上级法院,或者不相容宣告废除了某部法规的选项,都可以立即排除。这样往往只剩下两个看似合理的答案,需要真正作出选择——这才是“单一最佳答案”题型真正难的地方。
本周可以做的练习:找五条真实的法规条文,遮住条文标题,用一句话写下每条要解决的弊端。坚持两周,每天十分钟,您阅读考试中每一部虚构法规的方式都会改变。
别忘了职业道德——它贯穿始终
职业操守(professional conduct)在 SQE1 中是贯穿各科考查的,而不是单独归入某一科目,它也很自然地附着在英格兰法律体系的案情上。在民事诉讼中,事务律师即使发现了一项直接不利于其客户的判例,仍负有不得误导法院的义务。涉及无律师代理的诉讼当事人(litigant in person)的情境,会引出对法院和对第三方所负义务的问题。当一道法律体系题目中出现了事务律师时,请问问自己:真正的问题是否是披着法院结构外衣的职业操守问题。
CELE SQE 能如何帮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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