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個月,一位考生發電郵問了我們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讓她在一次模擬考試中丟了兩分。一家合作多年的商業客戶委託律師行處理其出售一座貨倉的事務。買方是一家規模較小的公司,也是律師行三年的老客戶,同樣請這家律師行代理。兩家公司都表示信任律師行,都希望盡快成交,也都願意簽署任何所需的文件。律師行能否同時代理雙方?
她的直覺是「可以,只要取得知情的書面同意」。最佳答案卻是「不可以」。就價格和條款進行談判的買賣雙方,既不是具有實質性共同利益的客戶,也不屬於《行為守則》(Code of Conduct)技術意義上的「爭奪同一目標」(competing for the same objective)的情形。正是這一個區分,決定了您是得分還是空手而歸。
一句話概括法律服務(Legal Services)這門科目:紙面上分量不大,實際卻決定了出乎意料多的分數——因為職業道德貫穿整個 SQE1 考試,常常在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以商法、爭議解決或物業法題目的面目出現。
為什麼法律服務在 FLK1 中的分量遠超其篇幅
法律服務是 FLK1 的七門科目之一,其餘六門是英格蘭法律體系、合約法、商法與實務、爭議解決、侵權法,以及憲法與行政法和歐盟法。它看起來是七門中最輕的一門,其實不然,因為 SRA 將職業道德與職業操守視為貫穿性(pervasive)內容:一道關於訴訟期限的題,可能取決於您能否誤導法庭;一道公司法題目,可能取決於董事會意見分裂時,您的客戶究竟是誰。
自 2027 年 1 月考期起,每份 FLK 試卷包含 170 道單項最佳答案(single best answer)題,分兩場進行,每場 85 題、2 小時 33 分鐘——平均每題約 1.8 分鐘。科目按場次分組:法律服務與商法與實務、爭議解決同在 FLK1 第一場。這種分組很有用:它意味著您複習法律服務時,應把它融入商法和訴訟的學習之中,而不是單獨放進一個只翻兩次的文件夾。
根據考試大綱,職業道德仍是貫穿性內容。凡是出現具名客戶、期限和一筆款項的情景題,無論表面上屬於哪門科目,都應把它當作潛在的職業操守題來對待。
SRA 原則與行為守則:考官考什麼
先從七項 SRA 原則(SRA Principles) 入手:維護法治和司法的正當運作;維護公眾對事務律師職業以及對獲授權人員所提供法律服務的信任與信心;獨立;誠實;正直(integrity);促進平等、多元與包容;以及以每一位客戶的最大利益行事。順序大致記住即可,實質內容則要準確掌握。當各項原則相互衝突時,保障更廣泛公共利益的原則——法治、公眾信任——優先於單個客戶的利益。考題恰恰會刻意設置這種衝突。
然後是兩部守則:一部是《事務律師、註冊歐洲律師和註冊外國律師行為守則》(Code of Conduct for Solicitors, RELs and RFLs),約束您個人;另一部是《律師行行為守則》(Code of Conduct for Firms)。一個反覆出現的陷阱是問誰違規——個人、律師行,還是兩者都違規。如果監督體系在多個案件中都失靈了,除了看具體經辦人(fee earner)的行為,還要看律師行守則。
少數幾項義務貢獻了不成比例的大量考題。您不得誤導或企圖誤導法庭,也不得放任法庭被誤導(《事務律師行為守則》第 2.4 段)。您須在約定期限內履行承諾(undertaking);未約定期限的,須在合理時間內履行。您不得濫用自身地位,從客戶或他人身上謀取不公平的利益。此外,對於您合理認為應提請 SRA 注意、以便其展開調查的事實或事項,您須向 SRA 報告。
典型的自身利益衝突
自身利益衝突(own interest conflict)屬於絕對禁止——任何同意都無法補救。想購買客戶物業的事務律師、在自己起草的遺囑中被列為受益人的事務律師,或者其律師行會從貸款人收取轉介費的事務律師:都屬於這種情形。客戶之間的衝突(client conflict)則不同。在客戶之間具有實質性共同利益(substantially common interest),或客戶在爭奪同一目標(比如拍賣中兩位競投人爭奪同一資產)的情況下,只要您取得了知情的書面同意、對機密資料採取了有效的保護措施,並且確信代理是合理的,您就可以代理。就條款進行談判的買賣雙方不符合其中任何一項例外——這正是貨倉那道題的答案為「不可以」的原因。
保密義務、披露義務及二者之間的張力
保密義務(confidentiality)在委託關係結束後依然存續,在客戶去世後也依然存續。披露義務(duty of disclosure)只對現任客戶負有,並且只限於您所知悉的重要資料。兩者衝突時,保密義務優先:您不得將客戶 A 的機密資料披露給客戶 B;如果不披露這些資料就無法代理 B,您應當拒絕代理或停止代理,除非滿足第 6.5 段規定的條件——有效的保護措施和知情同意。
要熟悉幾條狹窄的例外:法律要求或允許的披露,以及經客戶同意的披露。法律職業特權(legal professional privilege)是一個獨立的概念——它是一項證據規則,保護有關通訊不被披露給第三方和法庭——能把兩者區分清楚的考生會在題目中得分。為推進犯罪或欺詐而進行的通訊不受特權保護。
洗錢與金融服務:法律服務中的合規板塊
根據《2002 年犯罪收益法》(Proceeds of Crime Act 2002),主要罪行包括隱匿(第 327 條)、訂立或參與安排(第 328 條),以及取得、使用或管有(第 329 條)。物業轉易和公司業務恰好落在第 328 條的範圍之內。受監管行業(regulated sector)中的事務律師,如果在有合理理由懷疑存在洗錢時未予披露,也會構成第 330 條規定的罪行——但適用法律職業特權豁免。第 333A 條規定的通風報信(tipping off)是另一個高頻考點:以可能妨礙調查的方式告知客戶已提交可疑活動報告。
在實務上,考官希望看到的步驟是:產生懷疑,向律師行的指定官員(nominated officer,即反洗錢報告官 MLRO)進行內部報告,向國家犯罪調查局(National Crime Agency)作出授權披露(authorised disclosure),並在取得相應同意後再繼續辦理。《2017 年反洗錢條例》(Money Laundering Regulations 2017)提供了預防性框架——客戶盡職審查、針對較高風險情形的強化盡職審查、持續監控、紀錄備存和培訓。
金融服務的題目比考生預想的更短,往往也更容易。《2000 年金融服務與市場法》(Financial Services and Markets Act 2000)第 19 條的一般禁止規定,禁止在未獲授權或豁免的情況下在英國從事受監管活動。大多數事務律師依賴該法第 20 部分針對指定專業團體(designated professional body)成員的豁免,而 SRA《金融服務(範圍)規則》(SRA Financial Services (Scope) Rules)和《受監管活動令》(Regulated Activities Order)中的排除條款起著關鍵作用。每次都問自己同樣的四個問題:是否涉及特定投資?是否屬於特定活動?是否以營業方式進行?是否適用某項排除或豁免?
資金安排、客戶服務與費用資訊
資金安排(funding)是法律服務與爭議解決交匯的地方。要熟悉各種選項及其限制:私人委託和固定收費;附條件收費協議(conditional fee agreements),其依據是《1990 年法院與法律服務法》(Courts and Legal Services Act 1990)第 58 條,在人身傷害申索中,成功費(success fee)上限為特定損害賠償金的 25%,且不能向敗訴方討回;第 58AA 條規定的按損害賠償金比例收費協議(damages-based agreements);事前保險和事後保險(before-the-event / after-the-event insurance);工會資助;第三方資助;以及根據《2012 年法律援助、判決與罪犯懲處法》(LASPO 2012)收窄後的民事法律援助範圍。LASPO 還禁止了人身傷害案件中的轉介費。
在客戶服務方面,第 8.6 段要求您在接受委託時以及在案件推進過程中,就案件如何計費和可能的整體費用提供盡可能充分的資訊。費用類題目很少讓您背誦規則,而是問:一位事務律師在 1 月給出了費用估算,到 6 月費用已漲到三倍卻一言未發,她是否合規?答案是否定的。
投訴處理同樣是考點:必須在接受委託時告知客戶其投訴權利、投訴方式,以及將未解決的投訴提交法律申訴專員(Legal Ombudsman)的權利——大致須在律師行作出最終答覆後六個月內,並在問題發生之日或客戶本應合理知悉問題之日起一年內提出。
監管:《2007 年法律服務法》框架
牢記《2007 年法律服務法》(Legal Services Act 2007)規定的六項保留法律活動(reserved legal activities):行使出庭發言權(right of audience);進行訴訟;保留文書活動;遺囑認證活動;公證活動;以及監誓。注意哪些不在其中——一般法律諮詢、遺囑起草、移民和僱傭法諮詢都不是保留活動。有關不受監管服務提供者的題目,關鍵就在這份清單。
把各個機構分清楚:法律服務委員會(Legal Services Board)監督各獲批准的監管機構;SRA 監管事務律師和律師行;事務律師紀律審裁庭(Solicitors Disciplinary Tribunal,SDT)審理嚴重案件,可以將事務律師除名;法律申訴專員處理服務投訴,而不處理不當執業行為。關於態度粗魯和拖延的題目,是申訴專員的問題;關於不誠實的題目,則是 SRA 和 SDT 的問題。
本週要做的三件事
第一,為利益衝突和保密義務製作一頁決策樹,每做一道練習題都用上它,直到您不再需要翻看為止。第二,做商法或爭議解決題目時,凡是情景中涉及期限、付款或第三方的,都在頁邊寫上「職業道德?」,看看答案有多少次會因此改變。第三,練習時間把控:每題約 1.8 分鐘,職業操守情景題要認真讀一遍,而不是焦慮地讀兩遍。哪個干擾項看起來專業又得體,實際上卻違反了絕對禁止規定?那通常就是考官埋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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