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個月,一位考生在做完模擬考試後給我們發來訊息。題目設定:她的客戶於 21:40 因涉嫌入屋犯法(burglary)被捕,04:15 接受訊問,沒有事務律師(solicitor)在場,原因是督察「還沒來得及安排」。四個選項,個個看似合理。她選了「招認(confession)自動不可接納」那一項——結果丟了分。她的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各個條文我都知道,只是不知道這道題究竟考的是哪一條。」
這句話道盡了刑事法律與實務(Criminal Law and Practice)這門科目的特點。它不是靠死記硬背的科目。題幹中的事實會悄悄告訴您:您是身處警署的羈留室,還是在裁判法院(magistrates' court)處理審訊地分配(allocation),抑或正在刑事法院(Crown Court)法官面前爭辯證據排除。階段判斷錯了,之後的每一步推理都是白費。
為什麼刑事法律與實務在 SQE1 FLK2 中分量很重
自 2027 年 1 月考期起,FLK2 第二場(Session 2)將把物業法律與實務(Property Law and Practice)、事務律師帳目(Solicitors Accounts)、刑事責任(Criminal Liability)與刑事法律與實務編在一起。實際上,這意味著您會在同一場考試中,從一份交易完成結算單(completion statement)直接跳到一道犯罪意圖(mens rea)題,中間沒有換檔的餘地。那些把刑事科目單獨溫習、與物業相隔數星期的考生,往往會在考試當天感到這種切換帶來的阻力。
這門科目值得重視,還有第二個原因:刑事題目特別善於隱藏職業道德(ethics)考點,而職業道德依然貫穿兩張試卷。客戶告訴您他案發時身在別處,隨後又指示您提出一個您明知虛假的不在場證明(alibi);值班事務律師(duty solicitor)被要求同時為兩名陳述相互矛盾的共同疑犯提供法律意見——這些其實都是披著刑事外衣的職業操守(professional conduct)題。
在動用法律知識之前,先確定所處階段:落案起訴前(pre-charge)、首次聆訊(first hearing)、案件管理(case management)、審訊(trial)還是判刑(sentence)。刑事題幹中的錯誤選項,有一半是把正確的法律用在了錯誤的階段。
警署階段:PACE 1984 的羈留時限與不利推論
先從羈留時限說起。根據 PACE 1984 第 41 條(即《1984 年警察與刑事證據法》,Police and Criminal Evidence Act 1984),基本時限為自「相關時間」(relevant time)起算 24 小時。如果所涉罪行屬於可公訴罪行(indictable offence),進一步羈留對於保全或保存證據、或透過訊問取得證據是必要的,且調查正在勤勉、迅速地進行,則警司(superintendent)或更高級別的警官可根據第 42 條將羈留延長至 36 小時。超過 36 小時,就需要依據第 43–44 條取得裁判法院簽發的進一步羈留令(warrant of further detention),最長上限為 96 小時。羈留覆核(review)另行計算:首次覆核不遲於羈留獲批後 6 小時,此後每次間隔不超過 9 小時(第 40 條)。
獲得法律意見的權利(right to legal advice)規定於 PACE 第 58 條,該權利是免費的,並且可以隨時行使。延遲行使只在以下條件同時滿足時才可能:涉及可公訴罪行、經警司授權,且最長不超過 36 小時——而且理由範圍很窄,基本限於干擾證據或其他疑犯,或妨礙追回財產。「我們太忙了」不是理由。《執行守則 C》(Code C)補充了相關細節:休息時間、為未滿 18 歲者或弱勢人士安排適當成年人(appropriate adult),以及必須製作訊問記錄的要求。
沉默問題正是得分的地方。《1994 年刑事司法與公共秩序法》(Criminal Justice and Public Order Act 1994)第 34、36 和 37 條允許在以下情形下作出不利推論(adverse inference):未提及其後在辯護中所依賴的事實;未能解釋物品、物質或痕跡;以及未能解釋其為何出現在某地點。在 MCQ 中,有兩項限制極為重要。第一,如果疑犯未獲得諮詢事務律師的機會,則不得作出推論。第二,根據第 38(3) 條,任何人都不得僅憑推論被定罪。還需注意,律師建議保持沉默,這本身並不能阻止推論——關鍵在於被告依賴該建議在當時情況下是否合理,這正是 R v Argent [1997] 2 Cr App R 27 案所描述的那類事實評估。
那麼,我們這位考生題目中的招認會怎樣?並不是自動不可接納。違反第 58 條的情形會納入 PACE 第 76 條(壓迫(oppression),或所說所做之事可能導致招認不可靠)和 PACE 第 78 條(對訴訟公正性的不利影響)的分析。根據第 76 條,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beyond reasonable doubt)的標準下證明招認並非以上述方式取得;第 78 條則屬於法官的酌情權(discretion)。這一區別——舉證責任(burden of proof)還是酌情權——是單項最佳答案(single best answer)題中經典的區分點。
保釋:《1976 年保釋法》(Bail Act 1976)的例外、條件與上訴
根據《1976 年保釋法》第 4 條,法律推定被告應獲保釋(presumption in favour of bail)。考官很少要求您陳述這一推定,而是要您推翻它。對於可判處監禁的兩可罪行(either-way offence)和可公訴罪行,附表 1 第 I 部分允許在有實質理由相信被告會出現以下情況時拒絕保釋:沒有按時歸押(fail to surrender)、在保釋期間再犯罪,或干擾證人、以其他方式妨礙司法公正。法定考量因素包括:罪行的性質和嚴重程度、被告的品格和前科、社區聯繫,以及以往獲准保釋時的表現記錄。
有兩點細化值得關注。第一,LASPO 2012(《2012 年法律援助、罪犯判刑與懲罰法》,Legal Aid, Sentencing and Punishment of Offenders Act 2012)引入的限制:對於在本案訴訟中未被定罪的成年被告,如果不存在被判處監禁刑罰的現實可能,一般不應以上述理由拒絕保釋。第二,根據第 3(6) 條附加的保釋條件必須是為特定目的所必需——如居住地要求、擔保人(surety)、宵禁、禁止接觸。如果題幹問的是「最佳」答案,度身訂造的保釋條件通常勝過直接拒絕保釋。
如果保釋被拒絕,辯方可在前兩次聆訊中提出完整的論證;此後,除非情況發生變化,或出現新的法律或事實論點,法院無須再聽取相同的論證。可依據《2003 年刑事司法法》(Criminal Justice Act 2003)第 16 條向刑事法院提出上訴。務必熟記這條途徑——題目常拿司法覆核(judicial review)作為干擾項與之混淆,而司法覆核在這裏並不是正確答案。
從首次聆訊到審訊:審訊地分配、移送與證據披露
所有刑事案件都始於裁判法院。僅可簡易審理的罪行(summary-only offence)留在裁判法院審理——例如《1988 年刑事司法法》(Criminal Justice Act 1988)第 39 條規定的普通襲擊(common assault)和毆擊(battery),以及依據《1980 年裁判法院法》(Magistrates' Courts Act 1980)第 22 條處理的低價值刑事毀壞(criminal damage)。僅可公訴的罪行(indictable-only offence),如謀殺(murder)、搶劫(robbery)和第 18 條嚴重身體傷害(s.18 GBH),須依據《1998 年犯罪與擾亂秩序法》(Crime and Disorder Act 1998)第 51 條立即移送刑事法院。
兩可罪行須先經過「審訊地前答辯」程序(plea before venue,《1980 年裁判法院法》第 17A 條)。被告表示認罪?裁判官即進行判刑;如其判刑權不足,有權將案件移交刑事法院判刑(commit for sentence)。表示不認罪?則依第 19–20 條進行審訊地分配:法院適用《審訊地分配指引》(Allocation Guideline),考慮自身判刑權是否足夠;即使法院接受管轄,被告仍可選擇在刑事法院受審。提醒一點——近年來,裁判法院對單項兩可罪行可判處的最高刑期已不止一次調整,因此請對照最新的考試大綱(specification)核實現行數字,不要輕信舊的溫習筆記。
依據《1996 年刑事訴訟與偵查法》(Criminal Procedure and Investigations Act 1996)進行的證據披露(disclosure),事實細節不多,分值卻很高。控方的初始披露義務(第 3 條)涵蓋可能削弱控方案件或有助於辯方的未使用材料(unused material)。辯方陳述(defence statement)在刑事法院是強制性的(第 5 條),在裁判法院則是自願的(第 6 條),其必備內容見第 6A 條:辯護的性質、有爭議的事實、法律要點以及不在場證明的詳情。控方的披露義務持續存在(第 7A 條),辯方可根據第 8 條申請特定披露——但前提是已經送達符合要求的辯方陳述。
刑事責任與證據:決定答案的關鍵點
在刑事責任方面,先抓心理要素(mental element),再向外推導。間接意圖(indirect intention)遵循 R v Woollin [1999] 1 AC 82 案:死亡或嚴重傷害幾乎必然發生(virtual certainty),且被告認識到這一點。自 R v G [2003] UKHL 50 案之後,罔顧後果(recklessness)的判斷採主觀標準。殺人罪方面,要把《2009 年死因裁判官與司法法》(Coroners and Justice Act 2009)規定的部分抗辯(partial defences)——減責神志失常(diminished responsibility,第 52 條,修訂《1957 年殺人罪法》(Homicide Act 1957)第 2 條)和失去控制(loss of control,第 54–55 條)——與推定誤殺(constructive manslaughter,須有非法且危險的行為)以及依據 R v Adomako [1995] 1 AC 171 案的嚴重疏忽誤殺(gross negligence manslaughter)區分開來。
財產犯罪題考的是對定義的精準把握:《1968 年盜竊罪法》(Theft Act 1968)第 1–6 條規定的盜竊罪(theft);第 8 條規定的搶劫罪(須在盜竊即將實施之前或實施之時使用武力,且目的在於盜竊);第 9 條規定的入屋犯法罪,及其兩個不同分支;以及《2006 年欺詐法》(Fraud Act 2006)第 2–4 條規定的以虛假陳述、不披露資料或濫用職位方式實施的欺詐罪(fraud)。自衛(self-defence)由《2008 年刑事司法與移民法》(Criminal Justice and Immigration Act 2008)第 76 條規範:對使用武力必要性的判斷,以被告真誠相信的事實為準;而使用武力的程度則必須合理。
在證據法方面,三個領域最為重要。一是《2003 年刑事司法法》(CJA 2003)第 98–101 條規定的不良品格(bad character)證據,您必須找出適用的「門徑」(gateway)——通常是第 101(1)(d) 條和第 103 條規定的犯罪傾向(propensity),並注意第 101(3) 條的公平性保障。二是第 114–116 條規定的傳聞證據(hearsay),包括證人無法出庭的情形,以及第 118 條保留的普通法例外。三是有爭議的視覺辨認(visual identification):此時本應依《執行守則 D》(Code D)進行辨認程序,且法官必須作出 Turnbull 警示(R v Turnbull [1977] QB 224 案),指出辨認證據的弱點。
本星期就能開始的四步訓練法
光有知識並不能提高分數,有章法的反覆練習才能。不妨試試以下方法:
製作一張時間線表。用一頁紙串起整個流程:逮捕 → 羈留時限 → 訊問 → 落案起訴 → 首次聆訊 → 審訊地分配或移送 → 案件管理 → 審訊 → 判刑。在每個方框旁寫上對應的法律條文。每次做刑事練習題之前都看一遍,直到您不再需要它為止。
練習判斷「階段」。每做一道 MCQ,在看選項之前,先用兩個詞寫下所處階段。僅這一個習慣,就能消除大部分粗心錯誤。
記錄干擾項日誌。記下錯誤選項為何誘人——法律對了,階段錯了;標準對了,舉證責任錯了;在刑事法院正確,在裁判法院卻錯了。兩星期之內,規律就會顯現。
混合題塊練習。考慮到 2027 年的場次編排,請把刑事科目與物業、帳目一起溫習,按每題約 1.8 分鐘的節奏練習。訓練切換能力與訓練知識內容同樣重要。
如果一道刑事題提到事務律師收到的指示、共同被告,或客戶「向您承認了」什麼,請停下來想一想。這道題考的很可能是職業操守,而不是罪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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