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一位考生給我們發來訊息，那時離她的考期只剩三星期。代價（consideration）、謹慎責任（duty of care）、不公平損害呈請（unfair prejudice petitions），她都做了分顏色標註的筆記——英國法律制度（English Legal System）卻幾乎一片空白。「這部分只是背景知識，對吧？」她問。隨後她做了一套模擬考試，在上訴途徑、上訴法庭（Court of Appeal）何時可以偏離自己先前的判決、分庭法院（Divisional Court）的判決是否約束刑事法院（Crown Court）的巡迴法官這幾道題上連失六分。整整六分。在單一最佳答案（single best answer）的試卷裏，這絕不是甚麼「背景知識」。
英國法律制度是考生們自以為早就懂了的科目，因為法庭劇看得夠多。而據我的經驗，它也恰恰是想當然最容易失分的科目。下面帶您看看分數究竟落在哪裏。
為甚麼英國法律制度是 FLK1 中最容易穩拿的分數
拿它和商業法律與實務（Business Law and Practice）比一比。在那個科目裏，一道題可以把考點埋在一份股東協議、一套公司章程細則和三個互相重疊的法定程序之下。而在英國法律制度中，規則是有限的，而且大體上是機械的：法院層級只有一套；法院何時受約束的規則只有一套；解釋方法也是一份封閉的清單。它不會像破產門檻或訴訟程序期限那樣年年變化。
這種「有限」是一把雙刃劍。正因為內容少，考官沒法考得籠統——他們考得很精確。題目不會問「甚麼是先例？」，而是給出一位國王王座分庭（King's Bench Division）的高等法院法官，她面對一個自己認為是錯誤的、先前的一審判決，問她可以怎樣做。如果您的知識只停留在印象層面，每次都會選中那個聽起來最像對的錯誤選項。
規劃溫習時值得留意：自 2027 年 1 月考期起，英國法律制度將歸入 FLK1 第二場（Session 2），與侵權法、合約法、憲法與行政法及歐盟法一起，統稱「法律制度」（Legal Systems）。您會在同一場 85 道題的考試裏，在疏忽與法院層級之間來回切換，所以知識必須能即時調出，而不是臨場重新推導。
法院層級與上訴途徑：您必須能親手畫出的那張圖
現在就拿一張白紙，憑記憶把它畫出來。只要哪裏有一絲猶豫，那份猶豫就是一分失掉的分數。
在刑事方面，簡易程序罪行（summary offences）由裁判法院（magistrates' court）審理。針對定罪或判刑的上訴，提交至刑事法院，並以完全重審的方式進行。但如果主張的是裁判官適用法律錯誤或超越司法管轄權，途徑則是以案件呈述方式上訴（appeal by way of case stated），上訴至國王王座分庭的分庭法院。考生經常把這兩條途徑混淆。記住：就事實重審，去刑事法院；就法律問題，走案件呈述。只可循公訴程序審訊的罪行（indictable-only offences）移交刑事法院審訊，上訴提交至上訴法庭（刑事分庭）（Court of Appeal (Criminal Division)），之後若涉及具有普遍公眾重要性的法律問題，可再上訴至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
在民事方面，訴訟始於郡法院（County Court）或高等法院（High Court）；高等法院分為國王王座分庭、大法官分庭（Chancery Division）和家事分庭（Family Division）。上訴一般逐級上行，至上訴法庭（民事分庭）（Court of Appeal (Civil Division)）。會被考到的例外是越級上訴（leapfrog appeal）：依據《1969 年司法行政法令》（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Act 1969），在原審法官簽發證明書、且最高法院給予上訴許可的情況下，可以從高等法院直接上訴至最高法院——典型情形是案件取決於對某條成文法的解釋，或者法官受先前某個上訴判決的約束。
實戰練習：寫出五個簡短的案情——一項簡易程序定罪、一宗 £15,000 的合約申索、一宗司法覆核（judicial review）、一宗遺囑解釋爭議、一項謀殺罪定罪——分別寫出一審法院、上訴法院以及上訴理據。四分鐘之內完成。每星期重複，直到形成條件反射。
最高法院是根據《2005 年憲制改革法令》（Constitutional Reform Act 2005）設立的，接管了上議院（House of Lords）的上訴管轄權。同一部法令還設立了司法任命委員會（Judicial Appointments Commission），並改革了大法官（Lord Chancellor）一職。如果題目提到司法獨立、法官任期保障，或司法機關與立法機關的分離，您要找的答案幾乎總是《2005 年憲制改革法令》。
SQE1 中的司法先例：判決理由、附帶意見與偏離先前判決
先從支撐一切的那個區分講起。判決理由（ratio decidendi）是依據關鍵事實作出判決所必需的法律推理，具有約束力。其他一切——假設情形、針對案中並未出現的事實所作的評論、反對判詞——都屬於附帶意見（obiter dicta），可以有說服力，但不能產生約束力。在 Donoghue v Stevenson [1932] AC 562 一案中，判決理由是製造商對最終消費者負有的責任；Lord Atkin 以寬泛得多的措辭提出的「鄰舍原則」（neighbour principle），嚴格來說屬於附帶意見——也正因如此，後來的法院才可以自由地發展它，而不是被它鎖死。
下面是關於偏離先前判決的規則，題目往往就在這裏設關卡：
- 最高法院並不絕對受其自身先前判決的約束。這種靈活性來自《1966 年司法先例實務聲明》（Practice Statement (Judicial Precedent) [1966]），該聲明容許法院在看來正當時偏離先前判決；不過最高法院對此用得很克制，對於動搖已經確立的財產法、合約法和刑法尤為審慎。
- 上訴法庭（民事分庭）受其自身判決約束，但有 Young v Bristol Aeroplane Co Ltd [1944] KB 718 確立的例外：存在兩個互相衝突的上訴法庭判決時；先前判決與其後的最高法院或上議院判決不能並存時；以及先前判決屬於疏忽判決（per incuriam）時。
- 刑事分庭還多一層餘地：如果法律曾被錯誤適用或誤解，且涉及當事人的人身自由，它可以偏離先前判決。
- 獨任審理一審案件的高等法院法官彼此之間不互相約束，但出於司法禮讓（comity），會遵循先前的判決，除非確信其有誤。分庭法院的判決約束獨任審理的高等法院法官。
再加上幾種避開先例約束的技巧：以關鍵事實不同為由進行區分（distinguishing）；由上級法院推翻（overruling）；以及同一案件在上訴中被推翻原判（reversing）。推翻先例與推翻原判並非同義詞，而設計得好的干擾項正指望您把兩者當成一回事。
脫歐之後的成文法解釋與法律淵源
立法始於法案（Bill），經兩院通過並獲得御准（Royal Assent）；依據《1911 年及 1949 年國會法令》（Parliament Acts 1911 and 1949），在特定情形下，下議院可以不經上議院同意而通過立法。附屬法例（delegated legislation）——主要是根據授權法令制定的法定文書（statutory instruments）——須經肯定議決或否定議決程序；與主體法例（primary legislation）不同，它可以在司法覆核中以越權（ultra vires）為由受到挑戰。
法院解釋法律用語時，會借助那幾種熟悉的方法：字面規則（literal rule）；在字面解讀導致荒謬結果時適用的黃金規則（golden rule）；以及源自 Heydon's Case (1584) 的除弊規則（mischief rule），即追問國會意圖糾正舊法中的甚麼缺陷。現代實務傾向於目的解釋（purposive approach）。與這些方法並列的還有語言解釋準則——同類解釋規則（ejusdem generis）、明示其一即排除其他（expressio unius est exclusio alterius）、根據上下文確定詞義（noscitur a sociis）——以及內在輔助材料，如法例的詳題和釋義條文，和外在輔助材料，包括《1978 年釋義法令》（Interpretation Act 1978）。Pepper v Hart [1993] AC 593 容許在有限情形下參閱國會議事錄（Hansard）：該法例含義含糊或晦澀；所依據的材料是部長或法案提出人的陳述；且這些陳述清楚明確。
在此之上，再疊加《1998 年人權法令》（Human Rights Act 1998）。第 3 條要求在可能的範圍內，以與《歐洲人權公約》權利（Convention rights）相符的方式解讀並實施法例——這是一項很強的解釋義務，可參見 Ghaidan v Godin-Mendoza [2004] UKHL 30。在無法作相符解釋時，第 4 條容許較高級別的法院作出不相符宣告（declaration of incompatibility），但該宣告並不使相關條文失效。第 2 條要求法院考慮史特拉斯堡（歐洲人權法院）的判例，但這些判例對法院並無約束力。
關於歐盟法，知識一定要是最新的。《2018 年歐盟（退出）法令》（European Union (Withdrawal) Act 2018）在本地保留了一套法律。隨後，《2023 年保留歐盟法（廢除與改革）法令》（Retained EU Law (Revocation and Reform) Act 2023）自 2023 年底起廢除了歐盟法在本地法律中的凌駕地位，並將保留下來的部分改稱為同化法（assimilated law）。現在，本地法例優先於同化法，較高級別的法院也有了更大的自由去偏離保留的歐盟判例法。如果某個答案選項仍然斷言歐盟法凌駕於國會法令之上，它就是錯的。
把英國法律制度的知識轉化為單一最佳答案
懂規則不等於能拿分。每道題大約只有 1.8 分鐘，您需要一種能迅速找到關鍵事實的讀題習慣。每遇到一道英國法律制度的題目，都問自己兩個問題：說話的是哪個法院？它被要求做甚麼？這個科目裏幾乎每一個干擾項，都敗在這兩點之一——要麼提到一個沒有管轄權的法院，要麼描述了一項該法院並不擁有的權力。
有三個習慣能讓分數快速提升。第一，準備一頁法院層級圖，每星期兩次重新畫出來，而不是重新讀一遍。第二，做一張簡短的「偏離先例規則」表，一欄寫法院，另一欄寫容許偏離的理由，因為考試正是按這種「法院—理由」的對應關係來出題的。第三，每當在合約法或侵權法裏遇到一個案例，花十秒鐘問問自己：這個案件是哪個法院判的？您正在學的這個命題是判決理由還是附帶意見？這樣您就在同時溫習兩個科目。會不會覺得多了額外的工作量？其實它比重讀一章花的時間更少，而且記得牢固得多。
還有一點。專業操守（professional conduct）貫穿整個 SQE1，在這裏也會自然出現——例如關於法律服務規管、保留法律活動（reserved legal activities）以及對法院所負責任的題目。不要把英國法律制度與法律服務（Legal Services）當作彼此隔絕的兩個部分；它們互相重疊，考官對此心知肚明。
CELE SQE 能為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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